导读:我从小活在死亡的咒诅中,对着庙里那七尊高大的佛像,我不烧香害怕,烧了香也害怕。在自己和父亲的癌症中,我们一家人经历祂的奇妙。这世代孩子要承担很多压力,但成长只有一次,父母不要用掌控代替爱与陪伴。
《境界》独立出品【说出你的故事】
口述 | 仁爱 采访 | 恩霖
播音 | 蕊蕊 后期 | Jack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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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里请来给我算命的人,说了一句让我终身难忘的话:“这孩子活不过30岁。”这句话像一根刺扎进我心里。从那时起,我连恋爱都不敢奢望,生怕自己连累别人。
我从小体质弱,大病没有,小病不断。最奇怪的是,每当我路过寺庙或者遇见有人去世,我就会莫名其妙地浑身发冷、手脚冰凉。那是一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恐惧。有一次,家人从奉国寺“请”了一尊菩萨挂件戴在我脖子上,可回到家发现只剩下一根绳子了。我心里也空落落的,一片茫然。
妈妈不像爷爷奶奶在家里供着观世音,但每年过年,妈妈都带我去烧香。对着庙里那七尊高大的佛像,我不烧香害怕,烧了香也害怕。我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,只是觉得那些沉默的偶像既不能安慰我,也不能保护我。我像一个在黑暗里摸索的孩子,走一步,怕一步。
摆脱恐惧的捆绑
1999年春节,我去姥姥家。刚巧遇上有人给姥姥传福音。一群人聚在一起,唱诗、读经、分享。那是我第一次接触基督教。
他们唱的歌很好听,读的话很温暖。中间有人对我说:“你不用再害怕,神很爱你,祂要大大赐福你……”我当时不太明白什么意思,但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触动了。那天,我竟然把主祷文背了下来,还学会了《圣灵运行歌》。
回到奶奶家,我兴奋地把在姥姥家的见闻讲给姑姑听。没过多久,二姑就信了耶稣。再后来,爷爷奶奶也信了。他们亲手把家里所有的偶像都砸碎了。那一刻,我看见他们脸上有一种从未有过的释然。福音的种子虽然埋在我心里,却没有立刻发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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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2年,我来到大连工作,住在医科大学的宿舍里。宿舍里住着几位准备考研的姐姐,还有来进修学习的。其中一位叫小晴姐,她妈妈从本溪来看她。阿姨一见到我们就笑咪咪的,脸上没有一丝愁容。她给我们传福音,讲耶稣的爱。其他人听了都没有反应,我却忍不住问了一句:“阿姨,去教会是跪着还是站着?”阿姨说:“坐着。”我心里想:坐着?那倒不难。于是我说:“那我跟你去吧。”就这样,我走进了教堂。
第一次踏入教堂,我简直惊呆了,原来世界上还有这样一个地方。台上有人带领唱诗,每个人都那么开心,笑容那么真诚。他们热烈地欢迎第一次来的人,那种爱是装不出来的。当牧者问“你愿意接受耶稣做你生命的救主吗”时,我毫不犹豫地站了起来。
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干脆,只觉得心里有一股暖流涌上来。从那天起,我开始每周五去聚会,风雨无阻。那两年是我生命中最平安喜乐的两年。虽然家里还是会给我算命,说我这一年有车祸之类的话,但我心里不再像以前那样惊恐。我对神说:“你若是真神,就让我平安度过这一年。”结果,那一年我不但没出车祸,连感冒都没得过。
我在医院手术室工作,周五通常很难请假,但每次都有恩典,我能准时去聚会。我越去聚会,心里越亮堂,那种从里面透出来的平安,是我从未体验过的。
然而,我迟迟没有受洗。我心里有一个疙瘩:我从小拜过那么多偶像,万一拜错了怎么办?我还想再确认一下。于是,受洗之前我做了一个决定,去千山与那些偶像做个了断。
我从千山脚下一直走到山顶,每经过一处偶像,我就大声说:“我再也不信你了!我找着真神了!”以前我看见这些塑像会浑身发冷,可那一天,我从山上走下来时,浑身轻松,没有一丝害怕。那种释放,就像多年压在心头的石头被挪开了。2004年9月12日,我正式受洗,归入基督的名下。
受洗之后,我立刻加入了主日学服事。其实我什么都不会,我不会弹琴,不会跳舞,但我喜欢小孩子。我说:“主啊,我能为你做什么?我就去带孩子吧。”
那时我住在离教堂很远的地方,要倒两次公交车。周日我4点半就起床出发。冬天又黑又冷,可我一点也不觉得苦。每次看到孩子们的笑脸,我的心就融化了。那是我最幸福的时刻。
信主后,我最大的变化是——我不再怕黑了。我不再怕走夜路,不再怕经过墓地。笼罩我二十多年的恐惧终于被光驱散了。妈妈看到我的改变,也信了主。她后来说:“看着你那么平安,我就知道这个神是真的。”
疾病给我戴上恩典的项链
在教会里,我积极参加聚会和学习。有一次家庭聚会,我认识的一位姊妹,她的弟弟也来聚会。弟弟8岁时右侧患有中耳炎,没有及时治疗,导致听力受损;后来做厨师,冬天在外面摆摊又把手冻伤了,一直好不了。
那天聚会结束,一位腿脚不便的姊妹走出来,满脸喜乐地说:“医治的是神,我们一起跟神求。”她举手为弟弟祷告。祷告完,弟弟的耳朵竟然当场能听见了!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回到家,我还特意打电话问他:“你真的能听见吗?”他说:“能!”从那以后,他手上的冻疮再没犯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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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个弟弟,就是我现在的丈夫。丈夫比我更笃定。8岁时他父母离异,后来母亲重组家庭。他读书很好,但因为家庭变故,他放弃学业去打工,做过厨师,摆过地摊,辗转换过很多工作,最困难的时候甚至住过桥洞。他吃了很多苦,但信主后,心变得格外柔软,一直参与服事,他工作后也在继续学习。很多人说,听他讲话很得安慰。
婚礼在农村老家举行。婚后我们回到大连,没有自己的房子。感恩一位姐姐让我们在她家住了半年。她那套房子随时要卖,里面没什么家具,但我们住在里面特别喜乐,每天一起读经祷告。
后来我们租了一个简陋的房子,水泥地,铺着地板革。我们甚至把一间卧室租出去补贴家用。无论环境如何,我们始终没有停止聚会和小组。神一步步带领我们,从未让我们缺乏。
2011年,儿子出生了。我们坚持自己带孩子,虽然累,但很幸福。2015年,我看丈夫太瘦了,就提议一起去做个体检。结果丈夫一切正常,而我的甲状腺彩超却出现异常。跑了几家医院,最终确诊甲状腺乳头状癌,需要手术加放疗。
那一刻,我感觉天塌了。孩子才上幼儿园,我还没有对父母尽孝。那个“活不过30岁”的咒诅又浮上心头,我虽然30岁结婚了,但难道真的逃不过短命的咒诅吗?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流泪,不敢在丈夫面前哭,怕他担心。我一遍遍地问神:“为什么是我?我那么爱你,我那么愿意服事你,为什么让我生病?”
那段时间我想了很多:如果我走了,孩子怎么办?丈夫那么年轻,以后的路怎么走?我甚至想到了遗书的内容。我流着泪祷告,把好的坏的都告诉神。奇妙的是,我从来没有怀疑过神。我知道我的信心不是从自己来的。
我不想告诉父母,怕他们担心;婆婆那边也没说,丈夫是单亲家庭,不想给她压力,只有我的妹妹和妹夫知道,因为他们帮助我照顾孩子。
后来,我们去了北京301医院。医生说:“你这手术大连就能做,何必来北京?”可我们还是想在北京做,觉得更放心。等待床位期间,儿子主日学的老师打来电话:“听说你生病了?我看你这么精神,怎么会生病……”我把情况说了,她帮助我们介绍了一位专家,是大连友谊医院的主任,从北京协和医院回来的。
我们带着所有报告去见了主任。主任用专业的讲解让我们从容面对。他说:“甲状腺乳头状癌术后很好恢复,只要规范治疗,完全可以正常生活。”丈夫原本被压力压得喘不过气来,听完终于松了一口气,我们决定留在大连手术。弟兄姐妹,单位同事和朋友给了我们很多的帮助。
2016年8月2日,我进了手术室。护士长拉着我的手往里走,那一刻,我感觉就像耶稣牵着我往前走,心里没有一丝恐惧。全麻醒来后手术已经做完了。当晚在家人搀扶下我就能下床了。我是疤痕体质,所以很担心脖子上的刀口。但医生顺着脖子纹路切了一个像项链一样的印记,好像恩典的项链,我不说,一般人根本看不出来。住院期间,我们竟然单独占了一个病房,直到出院,才有其他病人住进来。我知道,那也是神的恩典。
手术后三天我就出院回家了。丈夫周一去单位上班,正好看到一条新房源,各方面都很适合我们,而且比市场价位低很多。手术前我给孩子买保险,被推荐也给丈夫和自己买了一份。没想到,我成了第一个得到理赔的人。除去全部治疗费用,剩下的钱刚好够付首付,感恩这是我祈祷了三年,一直想要的户型。
父亲在肺癌中归主
我的父亲一辈子勤勤恳恳,烟瘾很重,从没有做过体检。没想到2018年儿童节,因咳嗽吃药一直没有好转,去县医院检查,给出来的诊断是肺癌。医生形容说:“就像农村的炕洞,堵在了门口。放化疗效果都不明显,可能只剩一两个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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妹妹在电话里哭着告诉我。随后亲人赶紧把父亲转到锦州医学院和沈阳医大,诊断都一样。在做不做放化疗的问题上,我们有过不同意见。我觉得应该尊重父亲本人的意愿,并且要告诉他实情。因为我知道那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有多难受。
于是我打电话给父亲,聊了点家常后我说:“爸,你知道我当年得的是什么病吗?甲状腺乳头状癌。”父亲不信。我说:“我没骗你。当时没告诉你们,怕你们担心。你看我现在多健康,手术做完浑身有劲。现在医学发达,你也要有信心。你有权知道自己的病情,我唯一能给你的,就是让你好好信耶稣。”父亲沉默了很久。那一夜,他和妈妈都没睡。他们不敢相信,女儿得过癌,却在他们面前一点没看出来。
2018年7月7日,父母来大连,我的儿子邀请姥爷去了教堂。那一天,父亲接受了耶稣。信主后的父亲变了一个人,以前他很少笑,整天只知道干活,现在他爱笑了,妈妈,姑姑祷告,他都说“感谢神”。他不再那么劳苦。父亲没有选择放化疗,只吃中药调理。最后的13个月里,他活得很有质量,没有别人说的肺癌那种剧烈疼痛和喘不上气。他还能下地走路,还能在秋收时给家里人做饭。
2019年7月7日,父亲信主整整一年后安详地走了。离世那天早晨,他还能正常走路,中午就平静回了天家。村里的人都难以置信:“他不是好好的吗?怎么说走就走了?”
我们当然有遗憾,他才66岁。但后来疫情来了,我们才明白神的时机多么完美。如果父亲在疫情期间生病,去医院、做核酸、陪伴照顾,艰难根本无法想象。神怜悯他也怜悯我们,让他在平安中歇了一切劳苦。父亲一生为别人活,为子女活,为家族活。他作为长子,从没顶撞过爷爷奶奶。生病那一年反而能停下来,散散步,聊聊天,拍拍照片。看着他离开时安详的面孔,我知道,他在耶稣的怀里了。
让孩子在爱和自由中遇见神
我在主日学服事了两年,后来在青年团契服事。儿子也是在主日学长大的。他上小学一年级就给班主任传福音:“老师,我送你一个礼物!”孩子的信心常常让我感动。他每天早晚自己祷告,大事小事都求告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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孩子的成长,坚定了我服事青少年的心志。我考了心理咨询师证书,做了青少年赋能、生涯规划、家庭教育。我发现,这个时代的青少年面临太多挑战:网瘾、手机成瘾、自残、厌学、亲子冲突、性教育缺失……难怪很多孩子的眼里没有光。
有一个14岁的男孩,单亲家庭,沉迷游戏,家里人管不了。他后来连学都不上了,每天在家打游戏。我们为他祷告,探访陪伴。他后来下定决心不再玩游戏,虽然用了很长的时间,但最终走出捆绑,重新回到学校。
我也遇到过自残的孩子。一个长得很帅的男孩,说话看不出任何问题,但就是用小刀在胳膊上、腿上一道一道地划。他是姥姥带大的,父母很忙。父亲突然生病后,家里压力更大。他从不伤害别人,只伤害自己。后来他上了技校,学了一门手艺,整个人放松下来,后来见到我时还会主动打招呼。
我越来越清楚地看到,很多孩子的问题根源在于家庭。孩子是复印件,家长是原件。家长若不改变,只盯着孩子的问题,永远解决不了。所以我的服事不只是对着孩子,更是对着家长,特别是全职妈妈。我对全职妈妈有很深的负担。她们一年365天没有休息,做了很多事却常常不被认可。她们在最好的青春里陪伴孩子,如果孩子没有出“成果”,家人就会说:“你都干了些什么?”她们经济不独立,精神不自由,很多全职妈妈心里负担都很重。
我希望自己能帮助更多的全职妈妈,让她们拥有丰盛而喜悦的生命。妈妈先被滋养,才能滋养孩子。妈妈先遇见神,才能把孩子带到神面前。妈妈先成为守望的灯塔,家才能亮起来。
之前,我经常参与青少年营会的服事,主题包括“我是谁”“走出自卑的低谷”“立界限”“梦想盟约”“性教育”“远离网瘾”等等。通过互动游戏、情景推演,让孩子们知道: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;高风险的行为要避免,做事要有底线,不要轻易被捆绑。营会最后我们一定会亮明信仰的身份——一切的核心,是把福音分享出去。
最后,我特别想对青少年和他们的父母说:这世代不容易,但神的恩典够用。孩子的成长只有一次,有效的沟通胜过千言万语。不要用掌控代替爱与陪伴。在爱和自由中,让孩子遇见神。

片尾曲:基石音乐《感谢我的救主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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