导读:特里想赚钱盖一座清真寺,女儿的病却把他带到一位牧师面前。医生也因为女儿奇迹般的痊愈而信主。现在他每天为阿富汗祷告,“塔利班让阿富汗人认清真相,虔诚的穆斯林就该这样生活,妇女和儿童尤其悲惨,你能忍受吗?对寻求道路、真理和生命的同胞,我想告诉他们我的故事。”
《境界》独立出品【见证】
采访 | Nina
播音 | 虹雨 无名 后期 | Jack

扫码奉献,同作主工
“你看我耳朵上这个洞——”特里扭过脸,用手拉了一下左耳垂,一个大洞赫然在目;松手,耳垂恢复原状,洞眼还是清晰可见,比一般的耳环孔大几倍,感觉不是用针扎而是用大钉子穿过去的。
“我五岁的时候,他们给我穿了这个洞。”特里说,这是一种伊斯兰教的宗教仪式,打耳洞之前会先在耳边轻声问:“你愿意吗?”“愿意!”好,一锥子扎下去,把你整个人钉在门板上,从此你就是真主的奴仆了。特里出生时的名字叫“阿卜杜拉(Abdullah)”,意思是安拉(Allah)的仆人。
我问特里:“你当时懂这是什么意思吗?”他说:“哪懂啊,就是疼,哭啊。”他们一家都是虔诚的伊斯兰教什叶派信徒,父母做主把他这个长子献给了真主,特里的姑姑嫁给了当地非常有势力的一位伊玛目。伊斯兰教的伊玛目被认为是人和真主之间的中介,具有很高的地位和权威。前伊朗最高精神领袖霍梅尼就被伊朗什叶派尊称为“现代伊玛目”。
特里的姑夫在沙特阿拉伯接受宗教教育,在巴基斯坦的奎达(Quetta)建立了一所伊斯兰宗教学校;婚后又在喀布尔开设了当地最大的宗教学校,超过一百位毕业生被派往阿富汗全境教导伊斯兰教义,这些人被称为“塔利班”(Taliban)。
“什么?你姑父是塔利班的领袖之一?”我大吃一惊。“是的。他非常有地位,塔利班的意思是‘学生’。那时候的塔利班还没成气候,他们只是一群虔诚的穆斯林。”
从巴黎到德州
在这位伊玛目姑父的管控下,特里的童年几乎没好日子过。从五岁起每天都要读《古兰经》和《圣训》,而且要用阿拉伯语读,每次读不明白或背不出来就要挨打。“差不多天天挨打。”特里撸起袖子,让我看他的左手臂,一道两三公分长的浅色伤痕清晰可见。“你父母不管吗?任由他们这么打你?”我问。“我妈也打我!父亲常年在外做生意,三四十天回一趟家,平常主要是我妈管我们,她脾气很爆。”特里摘下帽子,脑门靠近发际线的地方有一道疤,是母亲用棍子留下的记号。

可能因为动辄挨打挨骂,特里很大了还尿床,他用“羞耻、恐惧”两个词概括童年的记忆。他无法像同龄孩子一样上学,全部时间都用来学习和背诵《古兰经》。直到八九岁,他实在忍不住偷偷跑去学校听课,被老师发现了,才有机会进入公立学校。而严格的宗教教育一直持续到他中学毕业。
原本他上大学要去念伊斯兰教的神学院,但父亲的突然去世打断了计划。母亲为了生计,去喀布尔一家国际学校的女校长家里当女佣,顺便把特里介绍给校长在巴黎的姐姐当仆人。特里人生第一次离开阿富汗和伊斯兰教的环境。但法国的日子并不好过,主人很苛刻,特里从真主的奴仆沦为人的奴仆。可是想到母亲还在喀布尔等着他每个月的工资养活五个弟弟妹妹,他只好咬牙坚持。
不久,主人一家从巴黎去往纽约工作,临行前把身在异乡无依无靠的特里像奴隶一样“转卖”给朋友。特里不想再继续这样的日子,他穿越法国边境线只身逃到了德国。逃亡路上他做了一个梦,梦里一位穿白袍的人对他说:“不要怕,我与你同在!”信主后他才知道,那就是主耶稣。很多穆斯林归信,都有类似的耶稣在梦中显现的经历。
特里在德国呆了四年,单枪匹马努力生存。他主要靠卖穆斯林的地毯、编织品谋生。这期间前苏联的军队大举入侵阿富汗,阿富汗人以游击战反抗,双方僵持了九年。特里带着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一点钱跑到巴基斯坦,想把困在喀布尔的家人接出来,然而手续并不容易办。他后来又跑去印度和泰国做生意,在泰国找机会寻求庇护来到美国德克萨斯。
一获得美国公民身份,特里就飞去巴基斯坦,在当地美国使馆申请了母亲和弟弟妹妹的难民身份。七个月后,全家人在美国团聚。德州有不少成熟的穆斯林社区。特里住了四年,每周五的午后都第一个到清真寺参加礼拜。他最大的梦想是赚钱建一座清真寺,在美国传播伊斯兰教。
“当时有人给你传福音吗?”我问。“没有,没人敢。任何人跟我传福音,我不光会拒绝,还会动手。”他说着比了个气势汹汹要打架的姿势。“你知道,光从外表看,穆斯林可比基督徒纯洁、敬虔、刚强多了。我们怎么可能信他们的教?”
在美国被赶出家门
美国对特里母亲和家人的冲击更大。在母亲眼里,美国虽然让他们一家脱离了战火的威胁,却是一个邪恶的国家,看看满街的广告牌就知道,美国人喝酒、乱性、不知羞耻,过着每天没有祈祷唱诵的生活,充满肮脏堕落。

母亲甚至担心特里在美国学坏了,暗地里和特里的姑姑为他安排了一场包办婚姻,对方是一位地位崇高的伊玛目的孙女。他们计划利用特里会讲英语和德语的优势,让他担任伊玛目随身的翻译。
“我妈告诉我,我一个弟弟被阿富汗圣战组织扣留了,让我带着钱跟她去巴基斯坦。去了才知道,我姑姑、姑父早把婚礼计划好了。我坚决拒绝包办婚姻,他们没收了我的钱和护照,还打伤了我一只眼。”特里说。
我心里暗自感叹,难怪第一面见特里就觉得他眼睛有点不对劲。我忍不住问:“为什么拒绝?按照你的信仰,跟一个宗教领袖的孙女结婚是个不错的选择啊。”“我不想再跟他们绑在一起了。”特里回答。
为了治疗眼睛,他返回美国。紧接着母亲也回来了,盛怒之下修改遗嘱把他排除在外,扫地出门。多年辛苦赚钱帮衬家用、把全家人接到美国的特里,自己反而成了无家可归的人,兜里剩下五美金,只好睡在车里。当时他们已经搬到洛杉矶。
好在特里生存能力很强,靠着一辆车做起了鲜花生意。他批发鲜花在街头售卖,不久后开了一家花店,然后又招聘了一名女员工。女孩是墨西哥移民,两人日久生情。女孩放弃了天主教信仰,两个人在清真寺根据伊斯兰教法结婚。
几年后,特里的女儿出生。女儿患有先天性哮喘,动不动气短胸闷、呼吸困难,必须吃药,甚至到了使用呼吸器的程度。特里认为这个病是从母亲那里遗传的,不过症状比母亲严重得多。
随着孙子、孙女相继出生,这位硬脾气的穆斯林寡妇终于跟儿子和解了。特里有时会带着女儿去看奶奶。奶奶每年上麦加朝圣的时候,都要把圣地附近的土和水带一点回来,让特里给女儿服下治病。清真寺的毛拉也来到他家,绕着屋子和餐桌一圈一圈地走,边走边背诵《古兰经》里关于医治的经文。各种方法都用尽了,但病情丝毫不见好转。
“我每天跪在真主和穆罕默德面前哭泣、祈祷。我们用了四种宗教方法,全都没用。”特里说,等女儿该上小学了,鼻子里每天都要插着雾化的呼吸管子。特里心想这病要是治不好,女儿这辈子算完蛋了。
有一天他从清真寺参加完礼拜回来,再次跪到真主面前祷告:“真主你要是不医治我女儿的病,我就向基督教的耶稣求救了。如果耶稣能治好,我就加入基督教永不回头了。”“什么?你不是痛恨基督教吗?”我笑着问。特里听说过基督徒病得医治的例子,以前觉得这些美国基督徒很喜欢向他们的神要这个要那个,这也是他认为基督教不如伊斯兰教的原因之一。
现在他病急乱投医,想起几个月前有个基督教牧师到他的花店买花,临走留下了一张名片。他转头就把名片撕碎扔进垃圾桶,现在上哪里找牧师帮忙呢?他只好开车出门,打算沿街找教堂碰碰运气。那天刚好星期一,所有教堂都关门,特里无功而返。
清理生命中的脏东西
第二天下午,花店里来了一位顾客,开口就吓了特里一跳,原来他自称是附近一家伊朗教堂的牧师约瑟。得知特里想找牧师为女儿祷告,约瑟牧师笑着从包里掏出一本圣经递给他,让他有空读一读,下周的主日崇拜可以来教堂找他。
临走前,牧师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,并在他耳边轻声祷告。“我听着他的祷告,眼泪开始止不住地流。不知道怎么回事,就是很悲伤。”牧师走后,特里忍不住情绪,躲到角落里哭了一场,然后生平第一次翻开了圣经。

可是读到《创世记》1章26-27节就读不下去了。“神照自己的形像造人,可是在古兰经里真主从来没有自己的形像,也从来没说真主造人是按照自己的形像。”特里不明白卑微如尘土的人怎么可能有神的形像?如果人有神的形像,为什么会这么败坏?圣经到底值不值得读下去?他跪下来,把左手放在古兰经上,把右手放在圣经上,祷告说:“神啊,我已经迷失了,请你向我显示正确的道路,让我明白哪本书说的才是真的。”过了一会,他放在圣经上的右手开始变暖,一股热流源源不断的从手心冒出来。他知道神给了他答案,那一刻,他又哭了。
随后四天,从星期二到星期六,特里在花店工作的空档读,下了班带回家读,每天都读到深夜。《约翰福音》14章6节带给他爆炸性的触动——耶稣说:“我就是道路、真理、生命;若不藉着我,没有人能到父那里去。”直到今天,这句话都是特里最喜欢的经文。
周日一早,特里带着女儿去到约瑟牧师的伊朗教堂。这是一间规模不大的教会,里面多数会友是从伊斯兰教皈依基督教的伊朗移民。祷告前,牧师问他:“你相信主耶稣能医治你的女儿吗?”他回答:“是的。如果我不信,就不会来这里。”
“你当时真的信吗?”我问特里。特里说:“我试遍了所有的药物和伊斯兰教的方法,都没用。我不得不信。”
牧师开始为特里的女儿按手祷告,祷告结束时说:“耶稣昨天今天一直到永远都是一样的。根据你的信心,求主耶稣医治你的女儿。平平安安的去吧!”特里带着女儿开车回家。路上他就发现带着呼吸器的女儿似乎呼吸变得平稳了。回家后,女儿安静地睡了一觉,第二天起床仿佛换了个人,呼吸变得顺畅许多。
特里赶忙去医院。经常给女儿看病的医生以为有突发情况,听特里把事情和盘托出后立即安排检查,结果当天就决定停用处方药。医生说这真是个奇迹,他从来没见过。后来这位医生也因此信主。
女儿很快就摆脱了所有治疗哮喘的药物、管子和机器。约瑟牧师一家开始每周六定期拜访他家,单独给他上圣经课,用七周时间把福音完整讲了一遍。特里梦到牧师在他家的后院种花,师母帮忙在厨房洗碗,边洗边说:“要清理房子里的脏东西。”到了第五十天的时候,特里终于能开口说出:“耶稣基督是道成肉身的神,是我的主。”对穆斯林来说,这是信仰转变的关键。
“你女儿的病是彻底治愈了吗?”我问。“是的。她现在是一名护士,也是基督徒。”那之后特里全家都受了洗。36岁的他如饥似渴学习圣经,被教会按立为专门负责阿富汗基督徒事工的牧师。很快他又有了一对儿女,继续花店的生意,努力带人来家里查经,资助贫困的阿富汗难民。
但事情并没有一帆风顺。他和妻子的关系越来越差,闹到了打911的程度。妻子指控他虐待配偶,将他送入监狱,还申请限制令不许他回家。特里说,在监狱的日子是他信仰成长最快的时期,每天就是读经祷告、认罪悔改。“我跟伊斯兰教离了婚,但从来没想过跟妻子离婚。我努力了五年,最后还是不得不放弃。”
离婚后,大儿子和大女儿跟了母亲,特里独自抚养小儿子、小女儿。孩子成年后,他结束了花店生意,全身心投入阿富汗基督徒事工。“我感谢我的主,让我能靠着祂走过所有这些艰难。现在我已经重新站起来了。”特里说。
我每天为阿富汗祷告
“为什么穆斯林信主这么难?”我看过不少穆斯林信主的见证,他们会经历各种挑战,好像被一股势力报复一样。“因为改信基督教意味着和穆斯林、和家族的根完全切断,这会带给人巨大的恐惧和羞耻感。古兰经说你信异教的神会下地狱,如果我现在回国一定被砍头。另一个原因是穆斯林会认为自己比基督徒纯洁;如果不认识真神,只看信仰的外在,也许会这么认为。”
母亲的哮喘一直没有改善,照常每年去麦加朝圣,去世后就埋在沙特。弟弟报告母亲的死讯时责备他:“就因为你背叛了我们的信仰,母亲才死。”特里无语。

2021年5月,美军仓皇撤出阿富汗,把烂摊子留给了塔利班。这也导致大量阿富汗难民涌入其他国家,包括美国。特里的服事一下子忙碌了许多。他带着同工去到圣地亚哥的难民营,一户一户敲门,找机会传福音。短短几个月内,已经有七家阿富汗难民家庭接受了福音,从穆斯林转变为基督徒。特里随后带领他们做门徒培训,学习圣经,巩固信仰。
“你怎么看塔利班上台?毕竟你的家族跟他们有千丝万缕的联系。”我问特里。“人民是无辜的,尤其是妇女和儿童,老百姓只能到处逃跑。但另一方面,塔利班所带来的就是真正穆斯林的生活:一切都要谨遵教法,女人不能上学,出门要戴面纱,各种所谓败坏、腐败和世俗的东西都要从社会里根除……塔利班让阿富汗人认清,穆斯林就应该这样生活。你要抱怨吗?你能忍受吗?这时候人才能认清塔利班和伊斯兰教的真相。如果不是因为他们,现在也不会有这么多阿富汗难民跑出来有机会听到福音。”
特里说:“我无数次为阿富汗祷告,为我的家人祷告。我非常希望能够和更多的穆斯林连结,我熟悉古兰经,对于那些正在寻求道路、真理和生命的人,我将告诉他们我亲身经历的故事。”

片尾曲:《找一个地方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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