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极限审判》——我拿什么喂养你？

导读：三年后，AI法庭开始审判人的生死…科幻吗？惊悚吗？走出影院，面对全网“龙虾”刷屏，人们已经从空气里闻到一股急吼吼的气味：AI伦理的成形，已经赶不上AI应用的速度了。你要用什么投喂那只分辨善恶、判断公义的“龙虾”？

《境界》独立出品【影评】

文｜木多

播音｜杖

扫码奉献，同作主工

近日，“龙虾”刷屏全网。它不是餐桌上的美味，而是一个开源的、自主接管电脑系统、执行任务的AI智能体。没多久，那些排队“装虾”的人就发现“龙虾”暗藏风险：它既能辅助办公，也能暗中越权行事。几乎同时，中东战场传来消息，AI系统以秒级速度参与，第一时间让伊朗国的领导走在了群众前面。网络一片哗然，质疑AI的声浪此起彼伏。

2026年年初刚上映的美国科幻惊悚片《极限审判》（Mercy），把观众带到2029 年的洛杉矶，当地政府为了遏止犯罪率的飙升，开发了AI法庭“Mercy”； “Mercy”的意思是“仁慈”，因为政府宣称它是最公正、绝不徇私枉法的“高效法官”。

影片一开始，刚刚苏醒的警察克里斯·雷文（Chris Raven）便发现自己被固定在了AI审判系统的终极审判桌上。他被控杀妻之罪，若不能在90分钟内证明自己无罪，就将被就地正法。故事设定时间仅仅是三年之后，屏幕前的观众仿佛被气喘吁吁拖进一场听证会，紧锣密鼓地审视AI拥有决策权所带来效率和漏洞。毕竟，走进影院之前，我们已经从新闻里闻到一股急吼吼的气味：AI伦理的成形，已经赶不上AI应用的速度了。

故事的焦点在于雷文并非罪犯，而是被人栽赃，加害者尼尔森就是想要证明这套AI系统不可靠。它在第一场审判中就做出严重误判，夺去了尼尔森的弟弟大卫的性命。

女警员杰奎琳为了打击犯罪、捍卫秩序，用错误的手段成就自以为是的正义，偷偷丢掉能证明大卫无罪的关键证物——手机，大卫成了为AI法庭立威的牺牲品。杰奎琳以为只要让人们恐惧，就可以控制犯罪，而大卫只是个流浪汉，死不足惜。为了高效地维护自己判断出来的善与恶，人类躲在被称为“Mercy”的系统背后杀人，仿佛在大数据的池子里一边洗手一边说“都是AI惹的祸，与我无关”。

看过《指环王》的许多人，都对里面的咕噜厌恶至极。作者托尔金干脆让佛罗多替读者说出心声：“可惜毕尔博当初没杀了他！” 甘道夫却略带愤怒地回应：“可惜？正是怜惜之心叫毕尔博停手。许多活着的人本应该死，死了的人本该活着。佛罗多，不要轻易决断人的生死，万事的结局，智者也难料。”

片尾克里斯拿枪指着伤害自己一家的凶手，最终没能扣下扳机。他走过了惊心动魄的审判，在断人生死这件事上心有余悸。

两千多年前，在当时法制最健全的罗马帝国与最严谨的犹太宗教体系的夹缝里，有一位被双重错判定罪的犹太人，没能戏剧性地在最后一秒从刑具上下来，反而甘心走向死亡。只有一个完全无辜者的死，才能让人们看清楚：人类之中没有公义可言。藉着复活和审判，神把祂的公义当作礼物赐给人。对这一事实的领悟，让20世纪法国著名法学家埃吕尔认识到：罪并不是指人违反了某种道德或法律，而是指人类想要“独立于上帝之外”拥有定夺善恶的权利。当人类自行判断何为善恶，人与上帝的联系就断裂了，人只能独自面对审判的重担。不义的人，被迫要去定夺并维护正义。

这才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。于是人想到使用AI把自己从困境中解救出来。在电影90分钟的审判里，当所有人都疲于发掘真相，只有AI还在鼓励克里斯继续寻找证据。最后，AI法官问幸存的克里斯：“我们都做了什么？”克里斯回答：“人类和AI都会犯错，也都在学习。”

这句台词越过屏幕，对着被“装虾”一族搞得有点焦虑的我们说话。摆在人面前的是一个巨大的诱惑：我们如何使用AI？用什么投喂“龙虾”？我们是否期待利用AI的加持，牢牢抓住分辨善恶、判断公义的权力？我们是否选择继续用骄傲、争竞、悖逆，喂养心中那只“龙虾”？